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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 《后翼弃兵》: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天才?

剧评君 2020-12-1 19:27 44人围观 最新影评

  根据沃尔特·特维斯的小说改编,这个成长故事探索了天才背后真正的代价。20世纪50年代末,年幼的贝丝·哈蒙(安雅·泰勒—乔伊饰)被遗弃并托付给肯塔基州的一家孤儿院。她具有惊人的国际象棋天赋,同时对政府提供给孩童的镇静剂上瘾。贝丝被自己心中的恶魔所困扰,在药物和痴迷的双重作用下,她变成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技艺高超且富有魅力的弃儿,并决心打破男性主导的国际象棋界建立的传统界限。

  角色介绍

  贝丝·哈蒙(儿时)

  当时才九岁的贝丝和妈妈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车祸意外,但其实是她的亲生母亲试图带着女儿一起自杀,没想到后来贝丝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失去爸妈的她被送到孤儿院,并在那里等待被领养的机会。

  贝丝·哈蒙

  贝丝终于等到了被领养的机会,但新的家庭、新的爸妈感情却不和睦,在养父离开之后,她就和养母相依为命。养母支持着贝丝开始四处征战各大西洋棋赛的日子,这段期间的陪伴让贝丝渐渐放下高筑的心防,接纳这位母亲、并且感受到了从来不曾体验的亲情,只可惜好景不常,世事如棋,事情永远不会像计划那样完美发展......

  人们都热爱天才的故事,因为那是一种独特的奇观,天才与我们一样都是肉体凡胎,但却有着不可企及的奇绝之处,人们可以见证一种精神、智力或者体能上的奇迹,从这个角度去看,天才是最接近于我们自己和现实生活的超级英雄,像天外来客,像神明提点,他们与我们相切,又与我们远离,让凡俗生活得以笼罩一层神秘和神性的超越之光。所以,《后翼弃兵》能取得如此声量的反响就不难理解,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女性天才的故事,一个脆弱的孤独女孩横穿了冷战的严酷年代,为自己挣得盛名与尊严的故事。它有奇观的包装,有女性主义的加持,有历史的慨叹,向内挖掘个人内心的破碎与重振旗鼓,向外延伸出那个独特大时代的躁动与叹息。总体上说,它有关于亲密,友情,孤独与拯救。

  《后翼弃兵》的情节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哈蒙因为车祸成为孤儿,被送往孤儿院的她,在地下室偶遇了一位孤独的校工,对方教会了她下棋,而她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从此征战赛场,攻无不克。

  即便讲述的是一位棋手的故事,即便是如此静态的“运动”,但这仍然是体育题材,众所周知,美国的主流体育题材影视剧是超级英雄类型的现实分支,所以,在很多时刻,你甚至能从哈蒙的眼神中看到那些英雄的影子,只不过她的打斗招式与超能力都在棋盘上,她的胜利和失血都在大脑里,从外部看难觅踪迹,但一切都已然发生。

  如果说大多数体育题材可以用热血的比赛现场点燃观众,那么国际象棋的赛场显然并不具备太高的观赏性,所以,这个故事的主要笔墨都聚焦于哈蒙的心理和精神状态,而非她的动作。这极具挑战性,但却被完成得充满奥妙。这创作方法,其实非常东方,以一种写意的方式呈现某种难以呈现的,缺少动作的动作戏。最终,《后翼弃兵》塑造了一种奇特的观感,你会觉得它充满动态,人物和故事无时无刻不在流动,但仔细观察却发现,故事其实很静,但安静之中,却密布着一路炸裂的火花,那一路的光彩熠熠和电光石火其实是这个女孩的自我蜕变,那些比赛的胜利不过是成长的历练、陪衬与礼物。

  在《后翼弃兵》中,其实哈蒙成为孤儿两次,一次在身份上,一次在精神上。身份上的那一次,是她的生母把她放在汽车后座上,想从这令人沮丧的生活中与其同归于尽,而精神上的那一次,却是她的养母躺在床上安静离世的瞬间。哪一次更令她悲痛?或许是第二次,她躺在那女人身旁,展露了一种令人心疼的孤独。

  孤儿的故事随时都可能落入俗套,大都离不开孤儿院里的欺辱和霸凌,收养家庭中扭曲变态的后母之类,但这色调阴沉的开场像是与观众玩起恶作剧,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幽暗童年里遇到的却尽是些善良的人。当哈蒙的养母挑起眉毛狡黠地算计差旅和奖金,人们终于能放下心来,这故事不会陷入陈词滥调的泥淖了,自那以后,她们不再是继母与养女,而是两个孤独的女人,一个被丈夫抛弃,一个被父母抛弃,两个孤独的人慰藉着彼此,没有孤影自怜,不是相依为命,而是一种有力的生活,即便她们一个依靠酒精,一个需要镇定剂。

  《后翼弃兵》算是女性成长的故事吗?本质上是,但这主旨又被巧妙隐藏。象棋之于哈蒙,就像谍报之于《国土安全》的卡莉,就像破案之于《谋杀》里的莎拉,就像新闻调查之于《利器》中的卡米尔,这些女人都执着于一种事物,有的是旁人不理解的疯癫举动,有的是危险的边缘的不断试探,她们有着共同的特征,都因为生活,自己变得支离破碎,但自己却努力掩藏,那些工作像赴汤蹈火,甚至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切是一种救赎和宿命,残忍与幸福相伴相生的命定之途,混杂着拯救与惩罚。他们用新痛抚慰旧伤,让自己解脱于旧日泥潭。

  出演成年哈蒙的安雅·泰勒—乔伊曾经在恐怖片《女巫》中有过非常惊艳的亮相,她有着一种独特的惊恐的小动物般的眼神,却同时又有着难以言传的笃定,她让不知所措的慌张和把控一切的坚毅在这个角色身上同时显形。她是一个下棋的朋克,一个看起来满不在乎但实际上脆弱不堪的少女,自己的半生不过一场开局诡异的棋局,母亲的弃兵,只能一步步前拱,在棋局中孤独求败,在现实中孤独求生,她看起来对一切不屑一顾,无所谓于世俗的规矩,棋手的传统,政治的环境,道德的界限,但实际上她那么脆弱,渴望保护。谁能保护她?谁都不能,她是个兵卒,即便在很多人心里她是个女王。她的启蒙恩师夏贝尔先生和孤儿院的同伴黑人女孩Jolene是她的遮挡,是她的庇佑,真心付她,而不是利用她,不像那些基督教会或者政府部门,看起来派人又撒钱,不过就是当她是件政治工具,一个可用可弃的兵,从这个角度讲,她和不得自由的苏联对手不都一样?

  这故事穿过一个独特的时代,这背景没有被强化,但所有人都知晓,冷战,反战,有筑起的高墙,有反叛的逃亡,有信仰,有谎言,有血与铁丝网,有性和摇滚乐,而在这之中,棋盘以方寸之地赋予她自由与安慰。哈蒙一路走来,与其说是为了不断取胜,不如说是为了驱散孤独,她与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无血缘上的瓜葛,但后来,她所遇到的一个一个朋友,从陌生变得熟识,他们从精神上带给她的慰藉让她不再是一个孤儿,这是这个故事最动人的部分。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天才?

  豆瓣·hzcneo

  当贝丝·哈蒙(Beth Harmon)第一次出现在镜头中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是一副潮湿的身体。她慌张地从浴缸里起身,然后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宿醉的脸颊。桌子上随意散落着空的酒瓶,床上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时刻,有着姣好面容的哈蒙茫然和慌张,显然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活动。她到底是谁,一个演员,一位商人?答案都不对,她是一位国际象棋棋手,即将参加一场重要的对局。同时她也是一个天才,那种绝世罕见的天才。

  就如同每一场精彩的比赛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局一样,Netflix的最新迷你剧《后翼弃兵》(The Queen's Gambit)的开场就把观众扔进了那个属于天才的世界之中。随后故事轻巧地跳回了原点。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哈蒙因为母亲的车祸死亡而被送进了孤儿院。在那里他度过了童年,并接触两件能够改变自己一生的东西:镇静剂和国际象棋。

  每一个天才都需要找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属于自己的世界,对于哈蒙来说就是国际象棋。与其说是她找到了国际象棋,不如说是国际象棋找到了她。哈蒙在孤儿院阴暗的地下室中从一位清洁工那里学会了这种游戏,然后在镇静剂的帮助下开始在天花板上自我对弈。想象的空间变成了有形的世界,沉默的棋子变得了跳动的活物。即便观众们完全不了解国际象棋,也能体会到那种纯粹思维的快乐。这是哈蒙第一次从丧失母亲的悲伤之中恢复,靠着是自己高人一等的天赋。

  至此之后,《后翼弃兵》遵循典型的成长叙事,两条线索交叉并行。其中的一条是哈蒙的国际象棋登顶之路。在这个游戏中,她似乎无所不能,只需要手指在棋盘上轻轻移动,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镜头始终在她的脸和棋盘之间快速地切换,一边是没有硝烟却紧张刺激的战场,一边是哈蒙永远都镇定自若但有些轻蔑的表情。只要比赛开始,计时器的轻快滴答声就不会停止。对于哈蒙这是胜利的奏鸣曲,对于她的对手这是死亡的丧钟。干净,利落,爽快,绝不拖泥带水,每一个观众都能从棋局中获取相同的感受。

  相比起国际象棋这条路上的一帆风顺,哈蒙个人的成长之路就要艰辛得多。从孤儿院离开之后,她被一个婚姻不幸的家庭收养。她的养母,一个同样焦虑的女人。两个从不幸的家庭走出来的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有时是母女,有时是情人,有时则在互相利用。对彼此来说,对方都是让自己逃出困境的灵丹妙药。每次比赛之后,她们在飞机上交心畅谈,或者说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是一个在荧幕上重复了千万遍的故事,天才的个人生活总是一团乱麻,糟糕透顶。他们总有一个内心中的阴暗面像梦魇一般被时刻追随,等待着被克服。哈蒙有着过早离开自己的母亲和不幸的童年。同时她自己的身上也带有某种毁灭的气息,嗑药,抽烟,不可抑制的购物欲,还有总是冷漠的脸颊背后那疏离的人际关系。

  作为一部大女主的剧集,年仅24岁的安雅·泰勒—乔伊(Anya Taylor-Joy)用极为精彩的表演诠释了哈蒙身上那种天才的特质。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你都不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太多的表情。只是在偶尔的瞬间,她的嘴角会露出一丝微笑或者皱一下眉头,转瞬之间就恢复了正常。这就像从天才孤独的世界稍稍跳出来透一口气,随后又回到了那个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之中。

  随着年龄的增加,哈蒙也在继续成长。值得注意的是,《后翼弃兵》又没有像其他关于天才的故事一样让主角陷入自我毁灭的宿命之中。在收养自己的母亲死后,她获得了一次升华,在现实的世界中开始争取应该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有什么比拥有一间房子更能代表女性的成熟,即便这是个老旧而俗气的认知。无论如何,哈蒙在现实世界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单纯地从棋盘上赢取胜利的果实。

  同样作为女性,哈蒙和男性的关系也在变化。刚开始她只把这些人当作是棋盘对面的对手。当关系逐渐深入之后,他们进入了哈蒙的生活,彼此之间的交集从犹如战场的棋盘变成触手可及的生活空间。特别是几次亲密接触的关系,她从全然被动的接受到发出自己的声音最后到主动去争取,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加积极。她不再是那个孤儿院里怯懦的女孩,只能依靠天花上想象的棋盘获得安慰。那只是天才的世界,而天才也不能永远一个人生活。

  这似乎是整部《后翼弃兵》最精妙的隐喻,把棋盘上的过招和下棋者的生活进行对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国际象棋是交换的艺术,需要通过棋子的不停交换来打开局面取得场面的优势。王翼,后翼,棋盘,生活,每一次交换都是一种选择。这和哈蒙成长的轨迹有着惊人的类似。她在取得最后的胜利之前,需要放弃的是对天赋过度的依赖,放弃对生活和旁人的敌意,放弃拒绝帮忙的执念。在放弃这一切之后,僵死的局面才会真正打开,无论是在棋盘上还是在人生之中。

  故事进行到这里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转折,剩下就是水到渠成的胜利,后面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哈蒙来到苏联,再次挑战自己的宿敌。此刻她带有三种不同的身份,代表女性挑战长久以来被男性垄断的国际象棋界;代表美国在冷战期间和苏联进行对抗;代表自己挑战过去的自己。颇具象征意味的是,在最后一局棋中,哈蒙选择了“后翼弃兵”的开局,并在自己并不擅长的残局战斗中取得了胜利。这是全方位的胜利,在自己所代表的三个层面上她都笑到了最后。

  在观看整部《后翼弃兵》的过程中,确实充满了十足的愉悦感。即便是完全不了解任何国际象棋的规则,也能体会到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但不可否定的是,在脱离开剧情营造出的快感之后,《后翼弃兵》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东西。它的公正从另一角度来说就是保守,依然遵循着千古不变的思路,然而我们依旧乐此不疲。

  或许是我们每个人都太喜欢关于天才的故事了,即便是在荧幕上看过千万遍依然不觉得厌烦。科学家,作家,商人,政客,在观众们的想象之中,这些最后取得成功的人总是拥有着超凡的天赋,同时也被天赋所折磨,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观众杜撰了一群只活在荧幕上的人,然后把自己的影子投射到他们身上,希望这些人能够完成自己现实中不可能完成的成就。

  然而真的有一群这样的人么?贝丝·哈蒙是虚构的女英雄,扎克伯格也远没有大卫·芬奇(David Fincher)的镜头下那般偏执和傲慢,其他那些根据现实改编的作品中虚构也是大得离谱。以至于《美丽心灵》(A Beautiful Mind)的原型约翰·纳什(John Nash)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地说道:“你们对我了解只限于那部电影,而它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错的。”这很重要么?当然不,观众们从来都不想看到一个完全真实的天才,不愿意去想这些天才原来也要做饭,洗碗和上厕所。他们需要天才有那么一点凡人的特质,再加上些许小小的困惑,然后用着与生俱来无以伦比的天赋闯过难关。没有什么特殊的秘密,一切都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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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武汉文学艺术 来自: 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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