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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做自己的神

剧评君 2020-10-4 18:35 30人围观 姜子牙

  2019年《哪吒》狂收50亿票房,摘下了动画类电影票房冠军的桂冠。其精良的制作和封神宇宙的伏笔,也让广大影迷喊出了“国漫崛起”的口号。

  顶着如此巨大的光环,也使得《姜子牙》未播先火。虽然因为疫情的关系,《姜子牙》与观众见面的时间从春节推迟到了国庆,但这丝毫没有降低观众的观影热情,上映一天票房成绩便突破了1亿。但却没有预期的口碑炸裂。

姜子牙,做自己的神

  观众不太买账,对于没想要刻意讨好观众的创作团队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他们在很多方面做了调整,只为讲述他们心中的故事。为了讲好这个故事,他们在三个方面做了调整。

  先是打破姜子牙的固有形象。推陈出新对于“封神宇宙”的创作团队来说一直是一个挑战。你既要摆脱人物在观众心里的刻板印象,又不能完全剔除人物之前的影子,这其实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从最早的彩蛋、预告片、海报里,姜子牙还是那个在水边直钩钓鱼的智者形象,而他与哪吒的互动又显出了强迫症的属性。这都会让观众误以为,正片中二人会有对手戏的情节,故事大体是他们一同对抗纣王的种种经历。

  但真正的正片中,压根没有哪吒的出现,故事发生的时间点也是在封神大战之后,姜子牙也不是想象中的功成名就,而是“被贬思过”。这一心理上的落差,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观影效果和口碑。

  二是叙事方式上变得繁复,满是中年人的欲说还休,少了《哪吒》的畅快。影片在故事中设置了很多疑问,诸如姜子牙在斩杀九尾之前所看到的究竟是幻想还是无辜元神?是谁为小九上的宿命锁?是师尊的刻意隐瞒还是九尾的信口雌黄?这些答案一直到影片的最后才得以解答,而在此之前,观众所看到的都是姜子牙的内心挣扎与自我反省。一点也不热血,一点也不畅快。

  三是核心内容的转变。如果说《哪吒》表现的是少年的叛逆,那《姜子牙》所表现的则是中年人的抗争。前者酣畅淋漓,后者则沉郁顿挫。

  哪吒所呈现的思想内核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极大的迎合了青年的人的心理。我要抗争,我要逆天改命,我要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这样的思想内核很容易引起观众的情感共鸣,不仅青年人愿意看,就连每天饱受生活之苦的中年人也愿意轻狂一回。可到了《姜子牙》情感共鸣就减弱了很多。虽然讲的还是“违抗天命”,但姜子牙的顾虑远远多于哪吒。

  哪吒是孩子,他可以把错都记在别人头上。但是姜子牙是个中年人,他学会了承担责任。九尾元神在自己手中脱逃,不管事出何因,这罪责姜子牙都愿承担,甘愿在北海界受罚。

  他依然是在河边直钩垂钓,却不是在等那个慧眼识英雄的明君,而是在钓那个解开心结的钥匙。但影片中有一个细节,姜子牙的直钩恰恰就是一把钥匙的形状。实际上那把钥匙就在姜子牙自己手中,那个心结也只有他自己能解。

  我原以为姜子牙心中对那日所见究竟是无辜元神还是狐妖幻象还心存疑虑,所以无法面见师尊再回仙班。实际上,申公豹的话已然点明,姜子牙笃信那就是无辜元神,只是没有证据去证明自己是对的,也没有办法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更没有脸面去接受封神的荣耀。

  姜子牙至善的属性,让他只能选择隐忍,年复一年的在河边垂钓,想办法去消弭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这样的心境与现实中的中年人不谋而合。有时不是中年人看不清这世间凶险,只是社会规律教会他们要学会睁一眼闭一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大多数中年人都像师尊座下十二金尊一样,终日生活在“对”的面具之下,早已对善恶黑白熟视无睹。

  而姜子牙的心中还是那个想要仗剑天涯的少年,即便斩妖的剑化作钓鱼的杖,纵然枯死在河边,还是不肯向权威妥协。他想要拯救苍生,而这苍生是茫茫众生,更是眼前一人。

  当他终于看清,所有的杀戮与不公皆因师尊而起,他便将矛头直指师尊,指向那他原本敬重、信奉的权威。那一刻迸发出来的威力则更胜于哪吒,满目白光,瞬间白发,木杖一击,天梯断裂。这便是中年人的反抗,积蓄已久,威力超凡。

  姜子牙如是,在我看来,将此种人物呈现给观众的创作者们,内心之中也应该有着更加强大的能量。像贯穿全片的轴对称,均出自程腾之手。开场工作量巨大的二维动画场景,来自于李炜的执着。每一帧画面都可以拿来做壁纸,则源自王昕的苛求。

  最后,有一个细节我还是想细细品味一下。那就是姜子牙手中的杖。不知道是创作团队有意为之,还是我个人牵强附会了。看着手握木杖的姜子牙,我就会联想到圣经中的摩西。

  二人手中的杖均来自天神,且杖都带有极强的法力。而天神都是没有具体容貌的。功成之后,二人都执杖登高。只是登高之后所做的事不同。摩西是继续听命于耶和华,按他的要求册封神职,而姜子牙则是执杖击碎天梯,亲手推翻自己的师尊,并做了自己的神。

  就好像国漫原本学习日本或者好莱坞的动画技术,想尽办法在技术层面追赶上世界先进。到最后才发现,我们应当遵从的还是自己固有的文化基因。技术再好也只是形,好的故事内容才是神。当我们真正做了自己的神,才能够真的让国漫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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